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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卑(二十)

(2006-03-27 16:57:54)

 

于是,苗舒开始了她的叙述:

高一的时候,县里曾举办过一次作文大赛。我得了个第一名,第二名是县重点高中的一个男生,家是县城的。我挺骄傲的,因为在以往的作文竞赛中,第一名从来都是属于重点高中的。就为这,学校还给教我的语文老师发了奖金。在县教委举办的领奖仪式上我和那个男孩认识了,并且相互留下了地址。后来,很自然地,我们就开始通信。我忘记了是谁先写的第一封,好像很可能是我们同时给对方写了第一封信,因为我们都喜欢彼此的文章。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把自己刚写好的文章寄给对方,有时还非常认真地谈一谈对写作的认识。从他的字里行间我能深切地感受到他的气质,他是一个十分善良的男孩,心地透明得像清水一样。和他说话(当然是在信里)时我似乎成了一尾小鱼,在人迹罕至的大森林中的一处清澈的湖水里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他好像不是尘世中的人,因为他的心游离于现实之外,他仿佛是一个昨夜才潜入人间的来自天堂的天使。也许正因为此,他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更早地飞往天堂。说实话,当时我们一定是在相互喜欢着对方,他喜欢我是肯定的,因为有他的日记作证。至于我,当时有些懵懵懂懂的,现在回想起来我知道,我和他喜欢着我一样在喜欢着他,因为我做梦都想再见到他。机会终于来了,县里的重点高中在我上高三时扩招了两个班,几轮考试过后我也榜上有名。去县城的头一天晚上,我激动得一宿没睡着。我是在全校欢迎新生的大会上见到他的。当我在人群中寻找他的时候,他也在人群中寻找着我。我们的目光终于相遇了,我看见他在开心地笑着,那么绚烂之极的笑容,就是现在闭上眼睛我也一下子就能想起。

当天下了晚自习后,我们找机会见了面。后来我们经常利用下晚自习后的十几分钟到操场上走一走。他跟我说起身边的事,我也知道了他的家只有他和母亲两个人。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离了婚,父亲到南方做生意,很多年都没有音讯。他不住校,每次和我谈完之后就小跑着回家去了。有一天,我忘记了那是一个月光很好或是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他忽然抱住了我,说了声我爱你。当时我的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于是就挣脱开了。他并没有坚持,只是慌张地望着我。我很严肃地说,我只是把你当做一个非常非常好的知心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小跑着离开了。其实,他抱我的感觉真是舒服极了,我多么想让他就这么抱着我,再也不松开。然而,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跟他说话。我想,等第二天晚上,我一定让他就这么抱着我。我又是一宿没有睡着。上早自习课的时候,我发现他的座位是空的,我想,他大概是睡过头了。可到了第一节下课,他还没有来,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慌。第三节课的时候,我们全班都知道了消息,他在头天晚上回家的路上出车祸了。中午一下课,我们全都到了医院,可此刻,他已经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太平间里了,只有他的妈妈在嚎啕大哭。此刻,我感觉到我的心已经完完全全地破碎了,我失去了一切,没有人会认为他的死和我有关,但我知道我是导致他死亡的最直接的原因。在他的葬礼上,我哭得晕倒了。后来,我们全班同学每个星期天都到他的家里看望他的妈妈。有一天,他的妈妈把我叫到了一边,问我你就是那个考过作文第一名的苗舒吗?我说是的。她就递给我一个本子,说,这是属于你的,由你来保存吧。我回到宿舍,发现这是那个男孩上高中之后的日记,在他的日记里,他已经对我说过无数次的我爱你了,他还发誓说大学毕业后一定要娶我做他的妻子。

以后每个清明我都到他的墓前坐那么一回儿,然后到他的家里看一看他的妈妈。妈妈对我很好,像对待她的亲生女儿一样。一直到现在,我仍然保留着这个习惯。然而,我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什么感情了。我觉得感情这东西太脆弱了,真的是不堪一击。上大学时,我冷静地拒绝了几个男生的求爱,我更喜欢被来自社会上的成人追求着。因为他们的爱不单纯,甚至有许多世俗的因素,但正因为此,我的心里也就没有任何负担,这样谁也不会伤害着谁。大四的时候,我和一个有家的男人同居了。有时候我觉得我的心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我需要成熟男人的安慰。

我不想向你隐瞒这些,因为我所说的都是真的。就是在不久以前,我和一个男人还保持着同居关系,这并不意味着什么。有时候自己知道自己有一种堕落的感觉,因此,我的心里常常充满了悲哀。我想找到一种拯救自己的东西,但我不知道这东西应该是什么。当我认识了你之后,我发现了你人格中的纯净,我知道我有可能找回失去的东西。

苗舒的讲述停下了,屋子里一片静默。水林觉得掌心里有很多汗涌了出来,湿漉漉的。

苗舒说:“现在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公平了吧。但是我发誓我会对你好的。”

水林手心里还在出汗。苗舒的一只手还在水林的手里,她一定感觉到了。

她说:“水林,你不要为难,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结果,我觉得只有我能够帮助你,也只有你能够帮助我。我不想跟你这么不明不白下去,这样让我心里很苦。我只要你一个点头或是一个摇头就可以了。点头是缘分,不点头也是缘分。”

水林终于说话了:“你不该跟我说这么多,为什么不能一点点地告诉我呢?”

苗舒说:“我没有时间了。”

水林问:“为什么?”

苗舒说:“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只有这个理由不能说。”

水林缓缓地松开了他握着苗舒的手的那只手,说:“那么,你应该知道结果了。”

苗舒说:“我明白了。我要的就是这个。这下我轻松了,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水林。”她边说边站起身来。

水林没有动地方,他楞楞地看着苗舒向门口走去。苗舒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对水林说了一句:“你失去了一切,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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