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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要接近自然。要把自己当作最早来到世间的人之一,试着叙述你看到,体验到,为之钟情的和失去的一切。...要避那些常见的主题,而从你自身日常生活中寻找题材。
                  
                  ——里尔克
公告
       
一、博主简介:杨森君,非著名诗人,著有:
1、诗集《梦是唯一的行李》(香港天马图书有限公司1993年);
2、《上色的草图》(重庆出版社2005年);
3、哲理随笔集《冥想者的塔梯》(戏剧出版社2006年);
4、中英文诗集《砂之塔》(北京华龄出版社出版2006年);
5、《草芥之芒》(九州出版社2010年);
6、《午后的镜子》(黄河出版集团2012年);
7、日记体博客随笔《零件》(黄河出版集团宁夏出版社2014年);
8、杨森君短诗选《名不虚传》(黄河出版集团宁夏出版社2014年)几种。
9、宁夏首部村志史书《永利记》(国际炎黄出版社)。
10、《西域诗篇》(作家出版社)
11、《沙漠玫瑰》(阳光出版社)
 
二、方式:电子幽香:lover1515@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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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13 11:37)


杨森君的诗——


      

有一款时光

在木香深处

我必须相信,它不会转瞬即逝

 

即使风曾经吹过这里

即使饱满的汁液已经分布完毕

 

这个属于树木的时刻

同样也属于我,属于颜色渐渐

趋于一致的锯齿草、马蹄莲

属于寂静中

流向低处的小溪

 

会有这一天的

只要我们愿意等待

只要光与影还在相互靠近

这个夏天将会有

更多的枝桠长出来

 

风中之鸟

 

主宰一棵树的

也主宰着一只鸟

主宰一只鸟的

也主宰着一个人

 

所幸

庞大的白昼

依然

沉寂

 

我的担心

并不多余

 

当时光

表现出它流逝的本质

 

——没有什么可以置身度外

 

            

 

 

 

 

广宗寺山石

 

 

这块巨石

不能以时间计算

它古老的皮质与色泽

也不是磨损的结果

生长在它周围的狼毒花

属于五月平缓的坡地

 

它的来历一直成迷

几乎无人追溯

它给予人们的想象与猜测

从没有终止——

可以是地底的幽灵

它已被免除了惩罚

也可以是上苍把玩过的一颗念珠

遗失于此

 

在荒凉的山上,它又像一尊

凝固的石兽

山下佛塔的尖顶,以及

经堂瓦楞上起落的老鸹

都在它的俯视之中

包括山底下

仰望它的人

 

它暂时不会被人遗忘

像所有靠近它的事物

我也在借用它的虚空

当我把一本诗书存放于此

它们不会真正合二为一

一本书也不会很快成为灰烬

 

 

 

遥远的楼兰

 

月光是裹着楼兰的一块旧式丝绸

它在每个晴亮的夜晚

披下来

 

月光也可以是一种酒

一饮再饮

盛满它的

依然是另一个星球

 

一块彩玉的前世

可能是一位荒凉的兄弟

也可能是一位逃婚的妹妹

 

它允许你千里迢迢地赶来

允许你带它到一个繁华的世间

从此,结束它的孤单

 

那么,不要截下一匹马

不要告诉下一个寻觅者

——楼兰已毁

 

大漠之上幸存的木桩

立了多少年

天地之间的沙粒就磨损了它们多少年

 

这就是楼兰废墟么

谁才是它真正的认领者

 

我宁愿相信

一个叫楼兰的女子,还活着

她一直在转世

 

在西去楼兰的路上

我一次次遇见过她——

 

不是卖玉的汉族姑娘师凤琴

就是漂亮的维吾尔族姑娘依米古丽


原载《西部》2020年第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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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森君的诗——

草木吟

   

草木越长越高

长到半空,又弯到地上

 

现在还不能说

这是它们最后的一刻

 

它们是干净的

仿佛初来世上

又好像一直存在

 

风吹过时

它们汹涌澎湃

但我不会不知所措

 

摧毁它们的

不是风

也不是翅膀像刀片一样的蝴蝶

 

 

 


                                   原载《西部》2020年第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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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森君的诗——


巴彦浩特之狼毒花

 

一株狼毒花

在众多的花草中

是耀眼的

 

它会时常被人想起

整个夏天的红与白

是这样的——

 

单独看它的时候

你不知道喜悦是从哪里来的

你会忘记仇恨与哀怨

 

你会重新爱上

坐在你身边的女人

 

无论这个女人

是你的妻子,还是女儿

你会发现

此前的爱

只是开始

 

 

火石寨又记

 

堆积在一起的

红色的石头

让夕光看上去

更像浓稠的流汁

 

这趋于一致的红

并非人工制造

石头大小不一

个别深陷于密林

 

当我站在大于我身体

数倍的石头前

我会认为

它们是神的化身

 

至少

神使用过它们

 

我能感觉到

石头自上而下

注视着

这样的注视

由来已久

这样的注视

集中了时光的尖锐


原载《西部》2020年第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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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雅的石头

杨森君
 
选石头的魅力在于
一个假装爱石头的人
挑着挑着,就有了眼光
挑着挑着,就真的爱上了石头
 
石头的持有者,是一位中学女教师
她已退休,还是在当姑娘的时候
这个叫图雅的蒙古族女教师
就开始在银根苏木、乌力吉、查干扎德盖
跟着男人捡石头
 
她对黄碧玉情有独钟
玛瑙也只喜欢干净的
要么纯红,要么纯白
她不认可玉不琢不成器之说
不伤石
才是爱石
 
她让自己的儿子
把整箱整箱的石头搬出来
让我们挑选
不能说她已经不爱这些石头了
她有变现之需
不得不忍痛割爱
 
我能体谅她
在石头成交之前
她揣摩着我们的心思
我们也揣摩着她的心思
 
 
 
 
 
 
 
 
 
 
 
 
臧棣评读
 
 
    当代诗的一个最突出的贡献,便是让人们重新意识到诗与叙事的关系;随着当代诗在诗的叙事性方面取得的进展,当代诗的想象力不仅重塑了叙事经验与语言诗性的辩证关系,而且将这种关系深深地嵌合进了当代汉语的诗性经验的核心。现在的问题是,当代的诗歌批评在此问题上还存在着一些犹疑,不太情愿正式接纳诗的叙事性作为一种诗的想象力类型。一个突出的表现就是,在我们的诗歌批评话语里,诗和叙事的关系,很容易被混淆为诗和散文的关系;说起来,多少有点遗憾,很多人依然纠缠于将诗的叙事性看成是诗和散文的关系张中的一个左道。表面上,《图雅的石头》很像是一种叙事诗的小型化处理,它的故事脉络非常清晰;若以文学视角的设置来衡量,它的场景很接近一篇短篇小说。人物的交代很轻飘,原因在于,心理分析是重头戏。作为一首诗,在文学内容方面,它对石头买卖中的人物心理的洞悉,堪称涉笔精道。但如果仅限于,它可能真的就和一篇短篇故事没有太多差别了。本诗的出彩之处在于,它在叙事的层次上显示出了极好的分寸感:该暗示的,绝不多着一墨;该留白的,就通过场景的迅速切换来解决。将叙事与反讽有机地糅合在一起,也是这首诗的亮点;而且诗人的反讽,并不指向对外部的批判,它更像是一种对人性的复杂的自我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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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雅的石头(5首)

 

杨森君

 

 

查干扎德盖

 

在这片据说形成于

亿万年前的寂静之地

允许我这样描述

查干扎德盖

曾经是一片大海,现在

它是一座荒原

 

这些遍地的石头与玛瑙

是深海抛出的残骸

它们已经冷却

无法想象

它们曾经是高温的流汁

互相撕扯

 

奇异之处在于

石头上

我发现了人脸似的图案

不知道像谁

我反复抚摸它

它也接受

我反复抚摸

 

宽大沟壑

形成的坡面

恰逢正午

风砺石、入秋的干花与稀疏的灌木

被太阳晒着

它们应该有燃烧的欲望

 

在查干扎德盖核心区

古老的石头

多数摸上去油润光滑

只有极少的部分

能摸到锋利的棱角

 

201910.20

 

在银根苏木

 

一只黄羊的出现

有些突然

起先,我怀疑它不是一只黄羊

而是一个精灵

 

慢慢地,我相信了

它没有异样

 

时间是正午

阳光烧烤着地表

无名的灌木

伸出枯枝

有的挂着干花,有的

已经光秃

 

黄羊的警惕

可以理解

它正在靠近我

它的年岁不大

眼圈有些干燥

空旷让它显得有些消瘦

它有与人相似的孤单

 

我尾随着它,并没有捕捉之意

我尾随着它,又目送它

 

天是慢慢黑的

红色的光与沉沉的地平线

渐渐融合

它们安顿秋虫入睡

也接纳了一只黄羊的消失

 

2019.10.17

 

吉兰泰

 

地面上有碱

土是白的

无关盐湖的几根生锈的钢管

是红的

 

更小的东西

必须在

更近的距离上观察

 

比如,一只红头蚂蚁

也有表情

 

比如,一粒盐

有多少个棱角

一只干旱地区的麻雀的

眼孔里

有什么

 

吉兰泰比我想象的平坦

绿化过的沙漠

偶尔会走出一批骆驼

白杨树皮

是另一种白

 

通向盐湖的车辙很深

车轮压出的花纹

正在形成一条便道

卖盐根的小贩与卖石头的生意人中

我喜欢戴纯银戒指的老人

 

我喜欢闪光的事物

喜欢盐生于土

沉于水

形成的结晶体

 

再向前走

便是盐湖

安装传递带的黄色机械车

在湖边作业

几位淘盐的工人

穿着宽大的皮裤

胳膊露在外面

 

 

2019.10.18

 

查哈尔滩

 

只有我

在描述星星时

变得谨慎、含蓄

 

星星并不像

我们站在查哈尔滩

看到的这样微小、稠密

 

据说,白矮星是地球的十八万倍

土星相当于八百三十个地球

海王星的直径是地球的四倍……

这样的统计

我有所怀疑

但没有理由不信

 

站在查哈尔滩

夜空中的星星

小如豆粒

似乎随时都会掉下一颗

 

我承认

我曾频繁地使用过“微小”二字

描述过星辰

 

有那么一会儿

在查哈尔滩

美丽的星空下

我居然心生恐怖

我担心在抬头仰望星空的一刻

某颗星星

俯冲而下

正好砸下来

 

2019.10.18

 

 

 

图雅的石头

 

选石头的魅力在于

一个假装爱石头的人

挑着挑着,就有了眼光

挑着挑着,就真的爱上了石头

 

石头的持有者,是一位中学女教师

她已退休,还是在当姑娘的时候

这个叫图雅的蒙古族女教师

就开始在银根苏木、乌力吉、查干扎德盖

跟着男人捡石头

 

她对黄碧玉情有独钟

玛瑙也只喜欢干净的

要么纯红,要么纯白

她不认可玉不雕不成器之说

不伤石

才是爱石

 

她让自己的儿子

把整箱整箱的石头搬出来

让我们挑选

不能说她已经不爱这些石头了

她有变现之需

不得不忍痛割爱

 

我能体谅她

在石头成交之前

她揣摩着我们的心思

我们也揣摩着她的心思

 

 

2019.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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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22 07:27)

时光游戏与生锈的火车(5首)

 

 

杨森君

 

 

帝王的坐姿

 

中途改变初衷

绕行西夏陵

我并没有如约去往贺兰山

坐在山顶

对着山下说

众爱卿平身

已经有人先我一步

模仿了帝王的坐姿

 

2020/3/4

 

在公园里

 

在朗诵完普列维尔的《在公园里》一诗的当晚

他吻了她

自始至终

他都把这短短的

几分钟的吻

当成是永恒

只是,地点不在蒙梭里公园

也不在巴黎

 

2020/3/9

 

 

叶尔羌河滩

 

河滩上的卵石在发光

白昼下,我远远地看见它们

当我重新打量它们时

它们是黑色的、白色的、浅灰色的

那是我来到了它们中间

 

2020/3/3

 

 

 

时光游戏与生锈的火车

 

多年前

我开始准备接站

等待一列

由东向西的火车

不幸的是

火车中途坏掉

长长地停放在

华中平原

所有乘客

都走下火车

只有一人

坐在上面

她要目送火车

从头至尾变成一堆废铁

 

2020/3/11

 

幸福有时可以这样分享

 

迎面走过来三个美女,其中一个

胸前的吊坠

是那种用原石串成的

我便盯着她一个人看

但是,我发现

另外两个也以为我在看她们

她们骄傲地走过我身边时,脸上是幸福的

 

2020.1.8

 

 

杨森君,宁夏灵武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梦是唯一的行李》《上色的草图》《砂之塔》(中英文对照)《午后的镜子》《名不虚传》《西域诗篇》《沙漠玫瑰》等诗集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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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止境:远方一定在远方

 

——杨森君访谈

 

田凌云:杨老师您好,首先,祝贺您新诗集《沙漠玫瑰》出版。请问《沙漠玫瑰》是您的第几本诗集?促使您持续写作和出书的动力是什么?您认为修改是完成一首好诗的重要组成部分吗?

 

杨森君:容我惭愧地说,从第一本诗集《梦是唯一的行李》到《沙漠玫瑰》,已经出了七本。为什么我要用“惭愧”二字?七本是个虚数,什么也说明不了。如果严格地压缩,估计也就半本——同样也是个虚数。更何况,在我的前六本诗集中,许多诗多次在不同的集子里出现过,对此,也遭受过个别生事者的诟病,认为一首诗怎么能在一个人的不同诗集中反复出现。他不懂我的用意,即便他懂,我也不需要。我欣慰自己的个别诗作,可以不受时空局限,自由出现。前段时间看到一位诗人说,一首诗反复出现,只为寻找它的读者。我的用意不止这些。在《沙漠玫瑰》中,我打破了以往的惯例,对此前诗集中出现过的诗,不再收入。这本集子里的诗,多为2018年、2019年的部分诗作。这种没有经过长时间间隔与过滤的收录方式,必然有许多遗憾,比如,某一首诗虽然已收入到书中,并且出版了,可是现在,却被我修改得面目全非——而我恰恰又最终认可了某首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诗。我常挂在口边的一句话是,诗是写出来的,改好的。我深以为然。一首诗写到改不动,要么是一首失败之作,要么它已达到完美。这样的例子很多。比如,普列维尔的《公园里》,就翻译过来的中文而言,你动一个字,都可能会影响整体。我就觉得它是一首完美得已经不需要再改动的诗。我有类似的诗作出现,大概也由不得我。而我的另一些诗,则一直处于“修改”中,它不可能像一件拧紧了螺丝的机器。诗歌是植物性的,不是无机物。

 

田凌云:据我对您诗歌的阅读了解,您的诗歌总透出哲学的光芒,里面当然不缺少难度,甚至多数句子是让人反复停滞思考的。我相信您诗歌中的风骨和您独特又透彻的思想状态是高度一致的,肯定也有自己的不为人知的诗学创作理论。那么请问您在《沙漠玫瑰》这本诗集的自序中说:“写作一首诗,用心不亚于雕刻一块玉或建造一座房子”,您是在追求难度写作,还是在强化自己对待写作的态度。

 

杨森君:这个观点仅限于我自己,也就是说,至少我是这样想的。别人“下笔如有神”或者“出口能成章”那是别人的事。我没有那么流畅。对我而言,写诗没那么容易。与其说对诗歌要怀有敬畏之心,还不如说对诗歌的历史与当下怀有敬畏之心。普天之下,国内与国外,优秀好读的经典诗歌数不胜数,仅我案头摆放的诗集,足够我一生享用。它们就摆在那儿,它们存在,你就不能掉以轻心,你就必须明白,高度已经立在那儿了。随便不经思考写几段分行文字就敢自称是诗,我干不出来。我得低下头来。我从不敢高估自己。我只有因为写出了某首可能被认可的好诗的短暂自信,但它绝不是我的全部。对我的所谓的写作才华——如果有的话,我真的是无法掌握,即使写了这么多年诗歌,我都认为自己从没有脱离开钻研与摸索。我几乎每天读诗就是例证。每一次写作的开始,我都像面对一个黑洞,我能写出什么,从不敢预估;每一次写作开始,我都在告诫自己,要写出“只有杨森君才能写出的诗”——虽然我未必真的能如此。

 

田凌云:我们都知道,很多伟大的诗人一生诸多著作,但被人熟知的寥寥无几。巴列霍一生也只写了200多首诗,而中国大部分诗人追求发表量而导致创作的高产,这已经成为一个时代的常态。那么我请问,您对自己已写的诗歌满意的多吗?您如何看待一个诗人的写作量及写作手法的“变化”?又怎么看待作品与读者间的关系?

 

杨森君:我对我写下的大部分诗歌不满意。事实上,一个诗人一生中能写下多少诗,并不重要,关键是他写下的诗,有多少能流传下来。唐代诗人张若虚一生写下过多少诗,已无法统计,流出至今的,有记载的,也不过两首,一首是《春江花月夜》,一首是《代答闺梦还》。这就够了,一千多年来,仅凭这两首,人们还会提到他。我们呢?有多少诗歌可以流传?别多说,过上十年,有多少诗歌,读者还会记得?有个外国诗人说,衡量一个诗人是不是大诗人,其中一项指标是,他要有巨大的创作量。这不过是一家之言,让它有着。我个人觉得,对量的控制,大概是对质的要求的一种约束。质与量同时得到保障,这对一个诗人来说,充满了多重挑战。我敬佩这样的诗人。至于诗歌的变化,允许一个具备了驾控能力的诗人,采用多种诗歌理念,写下文本不一的诗歌,只要人们认可它。比如,意象诗人可以写抽象的诗,书面语写作的诗人,可以写口语诗。都无可厚非。不必限制自己。就我个人而言,在同一个时期,可能会尝试多种写法。我不定义自己,我不参与派别。我不想对诗歌写作有门户之见。这跟一个农民,可以种西红柿,也可以种辣椒。想种什么种什么,看结果。也许因为年龄与阅历的关系,五十岁之后,我更倾向于平静、朴素,不喜欢在诗歌写作中把自己轴得太高,就想放下身段,低俯于尘,额抵花草,做一个诗意的发现与叙述者。当然,也有读者认为我的诗没什么变化,这不能怪人家,我是有变化的,只不过变化得有些隐蔽与圆滑。他们看不到支撑我写作的隐秘的背景,就像他们不了解我的内心真相。任何一个趋于成熟的写作者的变化,都应是在一个“恒定”的框架或线脉上的变化。我看重“形成”——一种稳定的个人诗学的实践所带来的个人特色的日趋长进,同时,又十分辛苦地求变,以避免不必要的重复与明显的相似。

 

田凌云:有一句网络流行语叫“诗与远方”,请问您如何看待?您觉得这种说法的提出是不是在隐晦的寓意着现实和自我产生了矛盾,理想与现实在不断打仗?很多诗人的诗歌中都用反向写作法给读者以不理解的惊艳,您觉得这是纯粹的诗歌技巧还是诗人伟大的真实想法?

 

杨森君:诗与远方,说起来好听,也很诱人。几乎成了一句时尚的口头语。我们常被一些好听的句子鼓动着、催化着。就像“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不过是一种想象,八个字组成的一句话而已。现实中,你面朝大海,看到的是海浪,绝对不是鲜花盛开。具体到实际生活中,你去“放马、砍柴”试试。20167月上旬,我们一行几十号诗人到甘南采风,那真是一个天堂般的地方,诗人们无不兴奋。蓝天、白云、光线、草原比照片上看到的要漂亮多了。可是,真正要让谁放下他已有的生活,在那里扎下根生活上一段时间,他可能会被那种暂时来不及体验的寂寥逼疯。他可能慢慢地失去新鲜的冲动。

诗歌有时就是撒谎,有人愿意相信,这谎就撒成功了。就像有人写道“从月亮上折一束桂花给你”你想这可能吗?但是,写进诗里,它就有了某种能量。具体到“诗与远方”想一想就好,如果你只能想一想。涉及到这个问题,我想重点要说的是,作为一个诗人,或者作为一个有诗人情怀的不写诗的人,容我这样现实地认为,有了钱,诗与远方不在话下。没有钱,哪有心思诗,没有钱,远方就是别人的,你连远门都出不了。当然,诗不一定要在远方去找,远方一定在远方。要做一个滋润的诗人,并且还要诗,还要远方,你首先必须要处理好你与现实的关系,具体的,柴米油盐的,金钱的关系等等,是那种能让你活得自由而松弛的关系,得心应手的关系,不是紧张的关系。当你有了足够宽裕的经济做基础,诗与远方就是在的,非词语化的,梦想就能被成全,否则,它就是一句听上去很好却无力兑现的广告语。

 

田凌云:在写作上,您下一步有何打算?据我所知,很多人都叫您“西域教父”,作为一个已经在当代诗坛颇有影响力和鲜明个性水准的诗人,您怎么定义现下自己的写作状态?写了这么多年,站在过去之诗与未来之诗的分界线上,您对未来的创作有怎样新的憧憬?

 

杨森君:我目前正在完成一本签约的诗集。具体细节不便详谈。我不是一个为出书而写作的人,这一点多年前我就这么想了。我只想着一首一首往下写,往好写。为此,我对自己的定位是——你一直在路上,你没有终点,没有功成名就一说。说实话,比起年轻时,我现在可能更用功,随着阅读面的扩大,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太欠缺,太需要学习与补充。比起与我同时代的诗人——年龄相仿的诗人,人家是一本书,我就是一张纸。这个我一点儿也不夸大。当然,我会尊重自己的身体,不做拼命三郎。那样没有丝毫的意义。悲观的时候,我会觉得写诗很滑稽。大家都在忙着挣钱、圆生活,我们诗人呢,对着个电脑屏幕嗒嗒地熬夜敲字。诗能当饭吃吗?我常被问得目瞪口呆。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会过去。我中毒太深。执迷不悟。就这样了。

说到西域教父,刚开博客的时候用过一阵子,后来不敢用了,我很喜欢这个网名。但是,它的气场太大,容易招人不服气。那就顺其自然吧。当然,还是有人在这样称呼我。我不排斥。

至于接下来的写作,如果身体的状况允许,我会一直写下去的,而且对自己的写作要求会越来越严格。写下去,不是坚持,坚持有忍耐的成分,写作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写到不写作身心会难受,写作就会变得愉快了。

最后,我用一句话做个总结:我有写下去的壮志,我有写好一首诗的野心。

 

2020/1/18


 田凌云:1997年生于陕西。诗歌见《十月》《西部》《扬子江诗刊》《诗探索》《星星诗刊》《汉诗》等刊。参加第八届十月诗会;第二届星星全国青年散文诗笔会等。获第三届陕西青年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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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玫瑰》诗选(10首)

 

 

在雷古山上

 

在雷古山上

一个年岁长于我的人

凝视着我,好像在辨认

我是谁

好像,他是我去世多年的父亲

我是他活在世上

却依然一事无成的儿子

 

他自始至终

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如果他开口跟我说话

我也会跟他说

 

如果他动手打我

我会跪在他的面前,不做任何反抗

 

 

在开往哈达铺的火车上

 

我辨认着

与我的命运一致的人

 

我在很多人的

面孔上寻找自己

 

沉默寡言的

心不在焉的

兴奋的

疲惫的

幸福的

操劳的

 

我居然在一个小男孩的面孔上

看见了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他在一位年轻妈妈的怀里酣睡

 

 

 

 

在某古玩店

 

我猜测某只陶罐里

可能住着幽灵

黑色的陶罐

姜黄色的陶罐

褐色的陶罐

茶灰色的罐子

 

这些幽灵已经

习惯了住在陶罐里

不再贪恋人间

我猜想它们中

有冤魂,有屈死鬼

有英雄,也有无赖

 

不过,我还是买下了

其中一只

如果陶罐里面住着幽灵

我希望它不要伤害我

我也不伤害它

 

我还要在陶罐里

为它插一束鲜花

 

 

 

在清水县街头发现了一家古玩店

 

无目的行走,无一人认识

无意中走进一家古玩店

老板并不热情,他看出来

我是一个懂行的人,因为

我不看他的假货

 

我的眼睛

盯着几件马厂时期的红陶

但我没有买下的意思

 

拿起一把后仿的青铜剑

我试探他,问是哪个朝代

他让我自己看

 

我要感谢他

他把买卖的主动权

交给了我,说明

他还有职业操守

 

断崖石

 

 

石头古老得

已经不像是一块石头了

 

它比人

看上去更慈悲

 

这是白天

若是在黑夜

 

不排除

从它的里面

走出来一位提灯的僧人

 

鹅嫚山秋色

 

一枚松针的微小,可以局限我

一座山的庞大,也可以局限我

 

秋风

不会让我看见它的形体,但是

石头被它吹凉了

 

草木中低垂的微小花盘

会不会依然在与时光做着持久的较量

走着,不小心

又会被我碰落几枝

 

还有流水,我并不知道

它最后的去向

但是,它在急切地冲向谷底

 

此处长艾草,彼处长灌木

我们不便干涉

 

就像,有些植物使用花朵,选择蝴蝶

有些植物使用枝条,选择乌鸦

 

苏峪口岩画小考

 

一轮太阳,刻在石头上

再也落不下去了,直到今天

我还能抚摸到它的光芒

 

一群羚羊,刻在石头上

再也走不丢了,直到今天

我还能找出最壮的那一只

 

一头牛,刻在石头上

再也不用辛苦地犁地了

它只需要安心地

啃食肥沃的青草

 

一把弓箭,刻在石头上

再也不会参与射杀了

 

一只鸟,刻在石头上

想飞都飞不走了

 

一位长辫子姑娘,刻在石头上

过这么久了,辫子还是那么长

人还是那么漂亮

 

一对恋人,刻在石头上

再也分不开了,直到今天

他们还手牵着手

 

 

夜宿邽山下

 

楼前的白玉兰

我已经喜欢过了

 

我喜欢过它们

我自己证明

 

我喜欢这样的白

植物的气息

烘托着它——

 

一枝独秀

在一块草坪中央

 

它的白

胜过月光

 

胜过

我用过的

任何一张白纸

 

 

 

我羡慕那些深睡的人

 

在我的心上倾倒灰烬的

不是天上的星辰

 

星辰睡得很死,它们遥远得

照不到我的脸上

 

 

 

昨夜

 

神来过了

我这样说你们肯定不同意

没关系的

这也是神的意思

就像神同时疼两个人

一个人被疼醒了,一个人还在沉睡

 

 

 

 

 

 

任何关于诗歌的定义都是正确的;任何关于诗歌的定义都不是唯一的。我一直试图借助其中的任何一条或多条确认自己,以便形成个人的传统。一个没有个人传统的诗人,是支离破碎的,不稳定,不成熟的——这与写作样式的多样化不矛盾。我的写作正是要将自己统一到这个传统中,让自己有一个明晰的辨识度,以便避免写作的同质化、类型化。我已经完成的诗歌,基本上可以确保,我是认真的。

 

这本诗再一次印证了我的谦卑与自信,我的野心不大,但是,就我所见——事与物,只要我愿意将它们写成诗篇,都在力求不让它们蒙羞。我一直秉持着这样一种态度,写作一首诗,用心不亚于雕刻一块玉或建造一座房子。我不是有意增加写作的难度,写作本身必须是这样的。我敬畏我使用的每一个汉字,它们不应随意被安放。任何一个汉字进入任何一首诗,它都是不可少的,也不可多余。

 

我领会到了描述的重要与神奇。我总能在描述事物的过程中获取到写作的快乐。这大概才是写作的真正动力。语言的魅力在于确切地表达。想象的魅力在于对已有记忆与见识的颠覆,就像我曾经写下过这样的诗句:月亮上的荒草已垂到我的窗前。我喜欢在我的诗歌中植入类似常理所不容的“不可能”。同时,我也可以不用费力地苦思冥想,轻而易举地写下“事实上的诗意”,诸如“在一块什么也没有雕刻的黑皮石头上,我放下了一束狼毒花”。我不事雕琢,诗意也能毕现。我越来越信赖朴素,直接,删繁就简,好好说话,去“诗人腔”,将后的写作一定也是这样。我时刻都在警惕冗长、大而无当。

 

写出只有杨森君才能写出的诗。

这是我给自己立下的一个规矩。

 

2019/9/20


 

第一、晨读博尔赫斯《论阅读》,因为信任他的观点,不妨也将《沙漠玫瑰》这本书中的诗看成是“记忆和想象的延伸”。

第二、“说出的话会飞掉,写下的东西会留下来。”这句人们经常引用的话,是在我整理《沙漠玫瑰》书稿时看到的,想必,它引起我留意并非偶然。

第三、我对写作一直充满了热忱。只要我不断地写下去,任何惊喜都可能包括在内。下一本书的名字,我已经取好了,它依然不会辜负我的才华,就像你们刚刚合上的这本书。

 

 

                                                       2019.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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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山8首)

 

 

杨森君

 

 

同心城札记

 

 

我再一次记住了这里

埋没着青铜与陶器的大地

也埋没着灵魂

它们缠绕着植物的根须

偶尔会在夜晚的星空下

借着灯光偷看亲人

 

它们放不下亲人

时常会惦记

 

这一猜测从没有在我的描述中

停止过——

 

有时,我会对着一片旷野

莫名地叹息——

这里,绝不会像看上去这么简单

它伴随着黄昏的宁静

给予我的是想象与沉思

 

一把出土的铁剑,锈迹斑斑

就算在古代它杀过人,我也不怪罪它

它应该得到最好的保护,它应该悬挂在

一道光中

 

我多次到过这里

我感动于这块土地上的人们,无论贫穷或富足

他们都会把花草种植在院子中央

我感谢他们用清水般的眼光分辨善恶、美丑

 

感谢他们以这块土地为骄傲

并用这块土地上

收获的稻谷、瓜果与牛羊

招待四面八方的来客

 

 

 

清水河畔

 

白昼圣洁

田野里的秧苗

高过膝盖

 

六月的清水河

慢慢上涨

 

一些清洗过羽毛的鸟雀

落在树上

 

我来到的时候

白色的荷花已经浮出河面

 

一个眼睑下垂的人

我不忍心细看

 

掉下一朵花

树上就少一朵花

 

走掉一个人

人群里就少一张面孔

 

月亮山

 

我从没有登山过月亮山

当它被遥望,它倾斜的一侧

布满了雨水冲刷的巨大划痕

 

我从没有把这座山

比喻成一只老虎

但它的确与一只老虎相似

白天它是温良的

到了夜晚

它会把身上的花纹深深地隐藏

 

从月亮山吹来的风

有时是干燥的,有时

带着时间古老的气味

你会相信

神住在它的上面

 

月亮山

三个字

就降伏了大地

让它有别于其它山丘

让一个从没有到过月亮山的人

心里有了挂念

 

——亮——山——

我站在远远的清水河边

喊了它一声

 

——的确

给月亮山命名的人

应该葬在月亮山

也许,他只是在无意中

说出了心中的诗意

 

现在,当地人很少留意月亮山了

打柴人的后代已经有了更多的分支

部分在海兴,部分在罗山

大部分

在同心

 

一只出土于同心韦州的西夏陶瓮

 

大爷——

 

其实我想这样称呼陶瓮

陶瓮比我爷爷高寿,陶瓮比我爷爷的爷爷高寿

 

陶瓮是出土的神

陶瓮是炉火失踪多年的孩子

现在,我把陶瓮

抱在怀里

 

比抱我的女人还小心

现在,我把陶瓮抱在怀里

紧不得,也松不得

 

谁埋下了这件陶瓮,谁遗失了这件陶瓮

陶瓮保管着谁没有花完的古钱币

天盛、光定、大安、乾佑

我一枚也花不出去

 

花不出去的钱

我收藏在一本册子里

已经倒空了的陶瓮

我选择了一个安稳的桌台

把它放了上去

供着

 

有时看看

有时擦擦

 

夜宿邽山下

 

楼前的白玉兰

我已经喜欢过了

 

我喜欢过它们

我自己证明

 

我喜欢这样的白

植物的气息

烘托着它——

 

一枝独秀

在一块草坪中央

 

它的白

胜过月光

 

胜过

我用过的

任何一张白纸

 

 

 

关山牧场

 

在马的眼里

这里没有人们认为的诗意

马看关山

关山可能与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它们不会像人们

去攀登一座山

 

也不会像鸟群

浩浩荡荡地飞过秦岭

把用旧的羽毛

丢一些在甘肃,丢一些在陕西

 

看见火烧云

它们也不会

这样想——

神在天空中

炼铁铸剑

 

在关山牧场,明处的事物以及

事物与事物之间,以及

一棵树与另一棵树之间

一片青草与一块轻轻

压住它们的云影之间

谷底的石子与流水之间

凝视与忽略之间,记忆与遗忘之间——

 

只有天然的构成

没有本来的诗意

 

——它们需要描述,不只是看见

诗意来自描述,来自神所默许的文字排序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

我这样记录了

关山的傍晚——

 

当我从关山牧场经过时

草地上静静的马群

除了受到惊吓,多半时间

它们都在低头吃草

 

风过寨

 

如果我有所留意,那便是暮色中

孤独的废墟。不能看得太久

尘埃与黄土是有区别的,不能

将它们混为一谈

不能将一株灯芯草

视为蝴蝶与甲壳虫的同一居所

 

不能看得太久,久了

一个人会自言自语

对着一片数不清植物的空地

对着一座早已搬空了的寨子

对着一片反射着日落余光的粗瓷

 

没有声音,是另一种声音

某一刻,我仔细辨别着寂静的方位

一座山比一座山远,一道沟壑比一道沟壑宽大

我将捡起的一块红色石子

带在身上,不管这枚石子有没有人用过

我都视它为吉祥物

 

大概鸟不会惆怅,它们在追逐

在有影子的墙边,一棵树旁边是一棵

更小的树;它们应该是有主人的

有一种可能是:它们在自生自灭

它们的主人是不会回来了

 

站在这里,我只想听一听风

我还想看一看风吹进一座破旧的寨子里

那些比荒凉还茂盛的野草丛中

还有什么可以在风中飞起来,除了

一扇年份古老的砂石碾盘

因为自身的重量

任何一场大风都无法将它撼动

 

关于一棵古树

 

无所谓容颜已改,这片山林的命运

也可以在一棵树上找到

我喜欢抚摸一棵树粗糙的结疤

它已经很高大,一只手掌

只能盖住它的一小部分

 

一棵树,是实在的

除了环绕着它的光与影

我可以这么近地看着它们变幻

至于其他,我并不知晓

就像年轮之于岁月

仅从外表难以辨别

 

也许,我们会将一棵树弯曲的部分

想象成一座独木桥

一把高背大椅上的

两只曲线型扶手

一根经过反复砍削之后

终于细下来的拐杖……

 

树,不会限制我们的想象

也许,正是依靠我们的想象

它才繁茂或者凋敝

香气也是一样

别的事物不能替代

只有通过想象

让它环绕在清晨的树体,并且

让更多的蝴蝶

纷纷赶来

 

  ——原载《人民文学》2019年第十一期

 

作者简介:杨森君,宁夏灵武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梦是唯一的行李》《上色的草图》《砂之塔》(中英文对照)《午后的镜子》《名不虚传》《西域诗篇》《沙漠玫瑰》等诗集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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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羡慕那些深睡的人(5首)

 

杨森君

 

 

我不能全部描述的还有

 

它们的名字

必定叫蝴蝶

像世上爱不完的女人

 

它们的名字

必定叫燕子

拥有密林中最笃定的歌喉

 

它们的名字

必定叫狼毒花

颜色孤寂

并不伤人

 

它们的名字

必定叫三叶草

不认识惠特曼

但认识我们

 

 

授意

 

——访小羊沟

 

石头上长草,马背上种地

沙子里养鱼,水面上放羊

包括鸟在地上

发微信、刷朋友圈

人在树枝上

梳理羽毛、引诱同伴

土坷垃堆砌在星星的位置

星星被赶下来,一个不认识一个

 

 

——这,肯定不是神所授意

 

 

长途车上

 

侧过身,是一位女士

再侧过来,还是一位女士

 

在两个女士中间

一个男人是被动的

 

 

走在阿拉善左旗的街道上

 

走在阿拉善左旗的街道上

我感到了自由、自在、自信

 

我允许美女挽着我的胳膊

从王爷府一直走到

沙漠奇石博物馆

 

这里的人们不认识我

我也不认识他们

 

这样的日子

仅仅持续了两天

 

秋日来临

 

还有多少陌生物在逼近

从裂开的缝隙间伸出一小段影子

还有多少只

金牛牛背着无用的外壳来不及卸掉

 

泛黄的土质几乎很少看到幼兽的踪迹

但,顺着声线看去,一只灰鸟

把自己送上树梢

 

有多少只眼睛

就有多少空旷

包括针尖大小的蚂蚁的眼睛

米粒大小的黄鼠的眼睛

还有我的,去掉了一座城市的眼睛

 

当时的情景是:白昼放低了弧面

一只只黑头谷

正被时光轻轻摧毁——

 

它们慢慢地弯下来

喂到野兔的嘴里

 

(以上诗歌原载《六盘山》2019年第四期)

 

 

          杨森君,宁夏灵武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梦是唯一的行李》《上色的草图》《砂之塔》(中英文对照)《午后的镜子》《名不虚传》《西域诗篇》等诗集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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